落絮无声

有些人一直不曾老去

关键词： 有些人一直不曾老去                                          

前几天和同事去一条街上吃饭，正吃着的时候，推门进来一个男人，腿是瘸的，身上斜背了一个挎包，挎包上面又搭了一个木板架，里面摆了很多的烟盒。他闪身进来，随后熟练地顺着走道向每一个吃饭的男人，向他们兜售香烟。嘴里的措辞依旧，“大哥要不要烟？”
我问同事，他还在呀？同事说，是啊，一直都在。
记得这条烧烤街还是破楼杂院的时候，只有零散几家烧烤店散落其中，那时，这个卖香烟的男人就已经存在。他的起源好像是无从查起，谁也不晓得他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有这些小店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存在了。但事过境迁，忆起小时候自己站在路边拿着托着盘子啃肉串的吃相，距今也该有十五六年了，然而这个瘸腿的男人仿佛连衣着也不曾变化过，手里摆弄的道具，嘴里吐出的腔调，把人一下子拉回从前，还措手不及。
有些人仿佛一直不曾老去，仿佛也不会老去。
在我居住的院子上面是海军大院儿，我小的时候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住在里面。他的起源同样无处可寻，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瘦高的中年人，戴着紫红的毛线帽子，抓着绿色的尼龙绸包，每到秋冬季节就看见他徘徊在这条路上，过了这个季节，就再也看不到他。
很显然他精神有问题，每次他看向小孩子的时候，眼神里都是邪恶的表情，这就让小孩子对他很怕，我那时看到他只知道撒腿跑掉。但终于有一天我们团结了院子里所有小孩的力量来对付他。
先派了一个胆大的孩子引诱他，当他到了我们院子里的时候，埋伏在四周楼道里的小孩立刻开始投掷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的石块儿和煤块儿，但我们却倍感豪气，看着他在院子里焦急而又莫名的表情，我们完全有一种满足感。后来我大着胆子在窗户上露出半个脸，他紧接着追了上来，我没有预计到他有这样的智商，吓得跑到楼顶随便敲开一家邻居的门躲了进去。仿佛过了很久，我猫着身子回了家，其余的孩子也无所踪迹。那个瘦高男人还站在院子里，我黑暗中的身影他没有留意到，但他站在院心中被拉长的影子一如他邪恶的眼神，幽暗。
前几天偶然又见到了这个人，他走得很慢，看到我就突然停了下来，足足有一分钟，我也心悸了一分钟。他一直不曾老去，甚至连记忆也是年轻时候的。我快步走了起来，很怕他重新再来捉住我。
那些一直不会老去的人，都是生活困顿的人，连时间也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作者: 落絮无声】【访问统计:】【2008年01月2日 星期三 14:53】【注册】【打印】